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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一年后，我的私房菜馆在本地的美食圈里小有名气。
很多人慕名而来，想尝尝我的手艺。
但我依然坚持我的规矩，每天只待一桌客。
钱，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更享受的，是烹饪的乐趣，和与朋友分享的快乐。
这天，我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正在收拾厨房。
门铃响了。
我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会是谁。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陈硕。
他瘦了，也黑了，但眼神不再是以前那种空洞和虚浮，多了一丝沉稳和疲惫。
他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子，看样子，是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
他看到我，嘴唇动了动，显得有些局促。
“妈……”
他还是叫了我一声妈。
我没有应，也没有让他进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今天……是你生日。”他把蛋糕盒子递过来，“我……我用第一个月的工资，给你买的。”
我看着那个盒子，没有接。
“我记得你说过，你最喜欢吃这家的栗子蛋糕。”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脸上的那点希冀，都快要熄灭了。
我终于开口：“你现在，想明白什么是‘精神自由’了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想明白了。”
“以前我以为，精神自由就是什么都不干，就是逃避责任。”
“现在我知道了，真正的精神自由，是建立在经济独立和人格独立之上的。”
“是你可以选择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被迫去做不想做的事。”
“是你的灵魂，不会被金钱和欲望捆绑。”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真诚。
“妈，谢谢你，用最痛的方式，教会了我这个道理。”
“这个博士学位，都换不来的道理。”
我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
他终于长大了。
代价是，我永远地失去了我的儿子。
我最终还是没有收下那个蛋糕。
我只是对他说：“以后，别来了。”
我关上门，隔绝了他所有的目光。
我回到阳台，看着远处海面上，一艘邮轮缓缓驶向远方，灯火璀璨，像一座移动的城市。
那才是我的诗，和我的远方。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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