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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4
接下来几天，科里的气氛更怪了。
安甜逢人就抹眼泪，说自己实习压力大，被前辈针对。
护士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护士们看我的眼神越来越鄙夷。
床还是我一个人管。
我也懒得争了。
该做的做，该记的记，每天加班一两个小时，把老人照顾得妥妥帖帖。
那天我正给老人喂米糊，安甜又带着两个护士进来了。
“程姐，”她声音软软的，“护士长说你最近脾气大，让我来跟你‘搭把手’。”
我没抬头：“不用，我一个人够了。”
她却往前凑，伸手要接我手里的勺子。
我下意识一躲，那碗温米糊“哗”地泼在床单上。
老人被惊了一下，皱起眉。
安甜立刻往后跳，捂着嘴：“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是你来抢。”我冷冷道。
她眼圈瞬间又红了，泫然欲泣：“我好心来帮忙，怎么又成我的错了……”
“我是不是天生招程姐烦啊……”
那两个护士立马护着她数落我：“程晚你至于吗，一个学妹而已，你天天给她脸色！”
“就是，我们科以前多和气，自打你跟她较上劲，搞得乌烟瘴气！”
我握着空碗，气得想笑。
“我跟她较劲？是她三天两头往这屋钻，专挑我忙的时候添乱。”
我把脏床单换下来，重新给老人铺好，动作一点没停。
安甜见我不接招，又换了说辞，声音哽咽：
“程姐，你是不是嫌我家里穷、没背景，才看不起我……”
“你业务好，谁都夸你，我什么都比不过你，可你也不用这么挤兑我啊……”
这话一出，那两个护士的脸色又软下来，看我的眼神带上几分鄙夷。
我算是看明白了。
她要的不是帮忙，是当众把我钉死在“仗着本事欺负穷学妹”的位置上。
我懒得再演，转身去护士站。
刚走两步，护士长把我叫住，脸沉得能滴水：
“程晚，你最近闹得太不像话。安甜是科里重点带的，你三番五次为难她，影响很坏。”
“我把话搁这儿。这个月你的绩效考评，我会如实写。你自己掂量。”
她话音刚落，顾衍也走过来，站到安甜那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程晚，我最后说一次。你再这样下去，咱俩真没法继续了。”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脸，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三年的科室情分，两年的感情。
到头来，比不上一个会哭的实习生。
“行。”我点点头，“都听你们的。”
我转身回了床的病房，把门轻轻带上。
老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浑浊的眼睛正盯着我看。
我愣了一下，凑过去：“老爷子，你认得我吗？”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模糊低哑：“程丫头……”
又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那一下，比外头所有的冷言冷语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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