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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3
“否则，”他顿了顿，“咱俩这关系，你别怪我不留情面。”
我看着他护犊子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
“错不在我，凭什么道歉？”
“还有，你想怎么不留情面？”
他攥紧拳头，却说不出话。
护士站这么多人看着，他总不能动手。
正僵着，床的呼叫铃响了。
监护仪上的氧饱和数值，正一格一格往下掉。
我心头一紧，把那团废纸往垃圾桶一扔，转身就往病房冲。
身后顾衍还在喊，安甜还在哭，我没空理。
进了病房，老人嘴唇发紫，氧气管不知什么时候被压在了身下。
我手脚麻利地把管子理顺，抬高床头，重新固定。
看着数值一点点回升，我才松了口气。
回头一看，门口站着安甜和两个护士，没一个上前搭手。
我站起来，抹了把额头的汗：“刚才要是晚两分钟，他就没了。”
“你们把他甩给我，是不是巴不得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出了事好赖我头上？”
安甜慌了：“程姐你别这么说，我们……也不是不管他……”
“那你们管什么了？”我盯着她，“从昨天到现在，床的翻身、口腔护理、监护，哪一样不是我一个人盯的？”
护士长这才慢悠悠打圆场：“行了行了，少说两句。程晚你经验足，多担待。安甜是新人，慢慢学。”
我盯着她：“周姐，护理分工是你的职责。把一个重症病人全压给一个人，出了事追责到科室，你担得起？”
她脸色一变，没再吭声。
顾衍从后头挤进来，拽我胳膊：“你又在闹？”
我甩开他的手：“顾衍，你是床的管床医生。这病人要是没了，第一个写检讨的是你。”
“你不去想怎么把人救活，光想着护你那宝贝学妹——你配当医生吗？”
他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
安甜忽然“哇”地哭出声，转身往外跑，边跑边喊：
“都怪我！我不该进这个科的！我笨，什么都做不好，连累程姐挨骂……”
几个护士赶紧追出去哄。
顾衍狠狠剜了我一眼，也追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我和那个昏睡的老人。
我给他掖了掖被角，看着他干净的脸。
这几天我每天替他擦身、刮胡子、剪指甲，他比刚送来时精神多了。
“老爷子，”我自言自语，“你可得争点气，别让我白忙活。”
他眼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声音。
我没在意，转身去补护理记录。
每一项，时间、内容、签名，我写得清清楚楚。
那份被毁掉的情况说明没了，可只要我手上的护理记录不断，理就在我这边。
吃的亏多了，我早就学会了，证据可以被人毁一次，但你得让自己永远还有下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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