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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周三晚上七点半，日料店。我把打印好的稿子推过去，四十六页：《陈氏地产债务链调查》。季澄没翻，先把茶壶推过来：“先喝。”
“你先看稿。”
他翻开。翻到三十二页停住，手指点在“安盛信托”那行。“三亿，穿透到实控人了？”
“陈国栋。三层穿透，环海投资挂一家香港壳公司，实控人是陈父远亲。”
他抬头看了我三四秒，嘴角没动。“这篇发了，陈家会垮。”
“我知道。”
“你那家平台不敢发，所以来找我？”
“我来问的是，你敢不敢。”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你入职，这篇当首篇。但出了问题，你自己扛。”
“本来就是我扛。”
他伸手把稿子压到自己右手边。“下周一入职。”
周四下午回原平台办离职。工牌放桌上，林小满跑过来：“苏姐，陈氏那个稿子你还是要发？”
“嗯。”
她咬了咬唇，退后半步：“周老师让我告诉你，陈家今天来人了，在主编办公室坐了一下午。”
电梯到了。我走进去，门合拢前林小满的脸缩成一道缝。
周五上午九点新平台，落地窗朝东，阳光照得桌面发白。季澄来敲了敲桌：“流程文件签一下，下周一发刊会。”
手机震了。陌生号码：“苏小姐，我是陈国栋。听说您准备发一篇关于我公司的文章。能否见面？条件您开。”
我看了三秒，没回。截图存进素材文件夹，备注“陈父试探”。
中午下楼买饭，便利店货架间有人在低声说话。玻璃门反光里，两个年轻女孩站在过道，一个拉着另一个胳膊。“……新来的副主编，前男友跟妹妹结婚了，请柬寄办公室那种。她妹妹跑她公司送喜糖，她当面吃了……”
微波炉叮了一声。我拎着盒饭和乌龙茶走到收银台，她们抬头看见我，嘴半张着，僵住。我侧身付了钱，推门出去。
回到工位打开盒饭，夹了一筷子菜。然后打开“陈氏”文件夹，在“安盛信托”那行后加了一行：“三层穿透已确认，附工商截图。”保存。
下午三点季澄发来消息：“稿子给你排了下周一晚报头版。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知道今天是周五。”
我盯着屏幕两秒没动。周五。陈家的人在原平台坐了一下午，陈国栋的短信躺在文件夹里。还有四十八小时。
“我知道。”
“那你知道周一之前他们会做什么？”
手机又亮了。最后一条消息六个字：
“你自己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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