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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
原来她年轻时也在h大读过书。
原来她也曾被原生家庭束缚，用了整整十年才逃出来。
她说，看到我，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
三模成绩出来，我考了分。全省第一。
高考那天，我走进考场，阳光很好，风也很轻。我写下最后一个句号时，忽然想起我妈说过的话：“你这辈子生来就是还债的。”
不，妈。我不是来还债的，我是为自己而活的。
清华和北大的电话几乎同时打来，紧接着是记者。
我平静地接受采访，讲述了一个女孩如何靠自己走出泥潭的故事。
我没提那个家的名字，只感谢曾经帮助过我的老师。
我妈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带着记者堵到了学校门口。
她哭得梨花带雨，说我女儿终于有出息了，说这些年我们全家是怎么支持她的。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演。
“陈女士。”
我接过记者的话筒，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得很远：“您说您支持我，那您知道我的考生号吗？知道我的志愿密码吗？知道我想读什么专业吗？”
她僵在原地。
“您不知道。”
我说：“您只知道，我姐需要钻戒，我弟需要学费，而我是那个永远要让的人。今天，我不让了。”
记者们的镜头对准了她惨白的脸。
.
九月，我拖着行李箱走进h大的校门。
梧桐树很高，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斑斑驳驳。
我站在物理系的报到处，身后忽然有人叫我。
“陈岁。”
我回头，是周老师。
她穿着h大的文化衫，手里拿着两杯奶茶，笑得眉眼弯弯。
“我说过。”
她递给我一杯：“我在h大等你。”
“老师，您……”
“我来读博。”
她眨眨眼：“顺便，当你的学姐。”
我接过奶茶，忽然笑了。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手机响了，是我妈。
我接起来，她的声音尖锐刺耳：“陈岁！你弟弟在省重点被人欺负了，你赶紧滚回来。”
“你不是说我以后不是你女儿了吗，我今天在郑重说一下，你也不是我妈了。”
“你说什么？”
“我说。”
我看着h大的校门，看着来来往往的年轻面孔，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从今天起，我只为自己活。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我挂了电话，取出手机卡，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周老师站在我身边，没有说话。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老师。”
我说：“谢谢您。”
“谢我什么？”
“谢谢您让我知道。”
我抬起头，阳光有些刺眼，但我没有躲：“这世上真的有人，会无条件地希望另一个人好。”
她笑了，拍拍我的肩：“走吧，物理系的新生，你的未来在等你。”
我点点头，拖着行李箱，大步走进了校门。
身后，是那个我花了十八年终于挣脱的牢笼。
身前，是属于我自己的，漫长而光明的未来。
这一次，谁也拦不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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