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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几乎都泡在场馆里。
有一次，我删掉了穆星遥二十秒的正面特写。
经纪人有些不满。
“这里最适合给星遥镜头。”
“这首歌讲的是告别。如果所有人都看着他，就不会注意到身后的乐手。”
那支乐队陪了穆星遥七年，这场结束后便会解散。
穆星遥看完演示，只说：
“按她的来，这一段本来就属于他们。”
那一刻我确定，他尊重的不是喜欢了他十年的听众，而是我的专业判断。
首演当天，距离开场只剩四十分钟，主控系统突然停止响应。
观众已经进场，重新导入程序却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我拿出硬盘。
“我做过拆分备份。无法完整联动，就分开运行，靠人工指令配合。”
有人质疑：
“这么多节点，错一个，后面全会乱。”
“我来报。”
所有时间，我都一秒一秒核对过。
开场后，我坐在控制台前，逐条发出指令。
最后一首歌响起，深蓝从观众席两侧铺开。
穆星遥站在舞台尽头，却不是唯一被照亮的人。
台下无数张脸逐渐清晰。
有人举着十年前的灯牌，有人抱着孩子，也有人独自流泪。
最后一个音落下，场馆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呼。
“十年回声”当晚登上热搜。
工作室公开幕后名单，我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视觉设计一栏。
评论区没有人提虞棠，也没有人称我是谁的女朋友。
【最后一段好像照见了我的十年。】
【舞台设计组是谁？请把她永远留在巡演组！】
我终于不再借谁的名字被人看见。
演出结束，穆星遥将温水和胃药放在我面前。
“周敏说你一天没吃饭。”
“太忙，忘了。”
“工作重要，胃也不是一次性的。”
他指了指餐盒。
“大家都有，不是特殊照顾。”
我笑了。
“谢谢穆老师。”
“是我该谢你，沈老师。”
第二天，我提前通过试用考核。
接下来五个月，我会作为正式成员跟完整个海外巡演。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助理推门进来。
“栀晓姐，外面有人找你。”
“他说，他是你的未婚夫。”
后台走廊里，蒋禹淮还穿着婚礼上的西装，手里拿着周年礼物和丝绒盒。
“为什么突然走了？我给你发消息，你一条都不回。”
“演唱会那晚我说过分手，订婚礼物还了，房租也结清了。哪里突然？”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新戒指。
“原来那枚坏了，我重新定制了一枚。”
“婚礼只是为了平息舆论。我没和虞棠领证，现在事情解决了，我们可以回到从前。”
我合上盒子。
“我们没有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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