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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恩在橡木林里待到第三天清晨，安妮安塔尔让叶齿送来了一份清单。羊皮纸上用精灵语写着几行工整的字迹，列出三种技术：菌丝净水装置的构造简图、一种适用于人类体质的基础伤药配方、以及一套改良过的堆肥方法。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所需的材料和交换条件。

　　条件不高——真理会须支付第一批抗病种子的成本价，外加真理会承诺在能力范围内为树精灵提供矿物原料的采购渠道。安妮安塔尔没有在协议里加任何政治条款，没有要求真理会承诺“不与教会结盟”或“不干涉精灵内部事务”。她只是把清单递过来，说：“先用着。不够再说。”

　　莱恩收好清单，当天下午告别了橡木林。格尼薇儿没有跟他一起走——她要留在橡木林养伤，顺便帮叶齿整理那批技术资料。

　　临别时她站在那棵最大的橡树下，朝他挥了挥手：“别死了，人类学者。我还等着看你那个‘另一种可能’长成什么样子。”

　　莱恩沿着来时的路穿过永歌森林外围。埃利安德尔的巡逻队还在，但密度明显比几天前稀疏了——据说前线又打了一场小规模遭遇战，复仇派的主力被牵制在灰叶走廊北段。他趁着夜色绕过两道封锁线，在第四天拂晓时分踏上了通往白石镇的官道。

　　白石镇比他离开时安静了许多。街道上行人稀少，几家店铺紧闭着门，空气中隐约飘着一股焚烧草药的气味。他沿着墙根快步走到镇子东头那家铁匠铺后门，在门板上敲了三下，停顿片刻，又敲了两下。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露出汉斯那张胡子拉碴的脸。

　　“铁匠”汉斯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进来。你回来得正是时候——亨克尔那批黑麦该收了，但他不敢雇人，怕教会的人混进来。还有，卡伦说那份能源方案的理论框架已经写完了，等你过目。”

　　莱恩跨进门，随手把门带上。铁匠铺里的炉火烧得正旺，映得墙上挂着的几把新打的镰刀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他在一张木凳上坐下来，把那卷羊皮纸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膝头。

　　“先不急。我带回了一些东西——净水装置图纸、伤药配方、还有一套能让荒地增产的堆肥方法。叫亨克尔过来，我有话跟他说。另外，托马斯那边怎么样了？他被封在修道院里，补给送进去了吗？”

　　汉斯点了点头：“前天夜里埃德温派遣佣兵团从修道院后墙挖了一条暗道，把干粮和圣油送进去了。托马斯让你放心，说他还能撑一阵子。”

　　莱恩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卷羊皮纸上。净水装置、伤药、堆肥——这三样东西不会直接推翻教会，但它们能让白石镇的百姓多喝几口干净的水，少死几个人，多收几袋粮食。而当他能把这些东西送到足够多的人手里时，那些喝过干净水、用过伤药、吃过新麦的人，会愿意听他多说几句话。

　　他抬起头，对汉斯说：“我们要把卡伦、埃德温和亨克尔都叫过来。我有事要跟他们商量——关于怎么把这些东西，送到更多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