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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登录系统。
页面里除了十份咨询记录，还有一个误上传的音频文件。
文件名是：个案督导前讨论。
录音开始，是杯子碰上桌面的声音。
顾清和问：“第十次以后，你准备怎么处理？”
裴观澜沉默片刻。
“她要是肯接受你，我不会离婚。”
“名分、房子和裴太太的位置都可以留给她。”
顾清和轻笑了一声。
“那我算什么？”
“我知道你不一样。”
“知遥适合过日子。她照顾我父母，处理家里的事，也陪我熬过最难的时候。可我在她面前不能脆弱，她只会让我吃药、看医生、解决问题。”
“只有你理解我。”
顾清和问：“所以你想保留婚姻，同时让我承担情绪伴侣的角色？”
裴观澜没有否认。
“你不是也说，亲密关系不该被一种形式垄断？”
“她只是暂时接受不了。”
“再做几次咨询，让她明白反对我们源于她自己的不安全感。等她不再闹，我们三个可以找到平衡。”
我的手一点点变冷。
原来那些练习、评估和家庭会议，从来不是为了修复婚姻。
他们要修复的是我。
把我修复成一个能照顾公婆、维持家庭、同时允许丈夫爱别人的合格妻子。
录音继续播放。
顾清和的声音低下来。
“如果她始终不接受呢？”
裴观澜说：“那就按你的方案，让她住院一段时间。”
“她母亲已经同意了。等她情绪稳定，我再接她回来。”
“她不会真的离开我。”
短暂的沉默后，录音里传来衣料摩擦和呼吸靠近的声音。
顾清和问：“这是治疗性抱持吗？”
裴观澜笑了一声。
随后，是清晰的亲吻声。
我摘下耳机。
母亲恰好打来电话。
“遥遥，顾老师说的住院不是坏事。你先去休息两个星期，等情绪好了，小裴自然会回家。”
“你同意了？”
母亲沉默了一下。
“大家都是为你好。”
我挂断电话，把音频下载到本地。
第十次咨询安排在周五下午。
推开咨询室的门时，裴观澜和顾清和已经并肩坐好。
桌上放着住院评估书。
婆婆、母亲和小姑子也来了，坐在我身后的观察区。
顾清和微笑着示意我坐下。
“知遥，今天我们不争对错，只讨论你是否愿意接受帮助。”
裴观澜把钢笔推到我面前。
“签字。两周后我去接你。”
我拿起笔。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我却划掉了患者姓名栏里的“沈知遥”，写上“裴观澜”和“顾清和”。
顾清和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
“你在做什么？”
“完成第十次咨询。”
我打开随身带来的音箱。
裴观澜那句“她不会真的离开我”，在安静的咨询室里清晰响起。
婆婆猛地站了起来。
母亲脸色煞白。
裴观澜扑过来想关音频，我先一步把离婚协议压在住院评估书上。
“这一次，不讨论我的情绪。”
我看向那两个最擅长定义关系的人。
“我们只讨论一件事。”
“究竟谁，才是这段婚姻里的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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