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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程清禾带我去停车场，远远地按了下车钥匙，一辆黑色路虎的车灯闪了两下。
我下意识拉开后座的门，手刚搭上门把手，就听见她说：“坐前面。”
我抬头看她。
她站在驾驶座旁，声音平淡：“我先生不在乎这个，你不用紧张。”
先生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沿着神经末梢扎进心里。
我暗骂自己矫情，关上车门，绕到副驾坐下。
车子汇入高架桥的车流，沉默像黏稠的沥青，铺满了车厢。
程清禾目视前方，忽然开口：“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挺好。”我望着车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你呢？”
“还行。”她打了把方向盘，侧脸在光影里晦暗不明。
“你大学的时候不是说想留在沪市发展？后来怎么去了别的城市。”
我呼吸一滞，因为留在这，我就没法骗自己真的能忘了程清禾。
这句话当然不能说出口。
我随口搪塞：“沪市离家还是太远，我待久了不习惯。”
不知道她信没信，车厢里又归于沉寂，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
四十分钟后，车开进了一家星级庄园酒店。
很快，我见到了喜帖上的另一位主角——林越琛。
他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身形清瘦，笑起来温和得体。
“你就是沈霁吧？谢谢你专程过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路上累不累？先上去休息一下，晚饭我们订了餐厅，就在这附近。”
林越琛讲话很客气，带着让人生不出恶意的真诚。
我被他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看向程清禾。
她正从后备厢拿出我的行李箱，只是淡淡说了句：“走吧，先进去。”
酒店大堂挑高极高，水晶吊灯垂下来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
路过的工作人员见到程清禾，统一躬身喊“程小姐”。
我踩着柔软的地毯跟在她身后，只觉得她离我越来越远。
曾经那个会陪我挤食堂、抢图书馆位置的少女，如今活在我触碰不到的云端。
电梯里，林越琛试图活跃气氛。
“清禾其实很少跟我聊大学的事。但她特意去机场接你，你一定是很重要的朋友。”
我垂下眼眸，声音干涩：“就是普通同学。”
光可鉴人的电梯门映出程清禾的脸，她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晚餐定在外滩一家能看江景的餐厅。落座后，服务员殷勤推荐海鲜。
“程小姐，今天的东星斑很新鲜……”
“不用。”程清禾放下菜单，打断得干脆利落，“海鲜类都去掉。”
我心里微微一动。
大学时，她总记得我对海鲜过敏。
一次火锅局，有人下了虾滑，她不动声色地将转盘挪开。
那时室友还笑她：“程清禾这细心劲儿，也就对沈霁有了。”
思绪未断，却听程清禾侧头，对林越琛温声嘱咐：“你最近肠胃弱，别吃海鲜。”
我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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