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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时，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息。
我下意识摸上小腹，却只摸到了平坦的一片。
孩子没了。
我痛苦的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很快就湿透了一片枕头。
就算我没打算留下这个孩子，可是我没想到他会以这么突兀的方式离开我。
那种无所遁形的空虚顷刻间将我吞没，我无力抗衡，只能流泪。
周季明坐在我床边，叹了口气。
“其桢，你别太难过。”
我看向他，眼底全是冰冷的恨意。
“周季明，你看的清清楚楚，是陶念舟把我撞下楼梯的。”
“他害得我流产，你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安慰？”
周季明摇摇头：“他只是个孩子，他不是故意的。”
“只是个孩子就不用承担后果了吗？我要他付出代价！”
周季明静静看着我，脸上是我看不懂的情绪，有为难，有痛苦，也有怜悯。
“其桢，你不能动他。”
“医生说你伤了身体，从此不能再有孩子了周家，必须得有一个男孩。”
那一瞬间，我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我面如白纸，用尽浑身力气将枕头狠狠丢向他，几乎歇斯底里地尖叫。
“滚！周季明！你给我滚！”
“你对得起我吗？你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周季明被砸的闷哼一声，可他没有生气，仍然用那种隐忍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火冒三丈，想撕碎他那张高高在上的脸。
“我知道你很伤心，其桢，我比你更难过。”
“所以为了补偿你，我会把他们母子俩送出国，保证在舟舟成年前他们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但你也不能动他们。”
“舟舟长大后也会认你做干妈，像对待亲妈那样孝顺你。”
“这样的让步，你总该满意了吧？”
回答他的，只有床头柜上被我丢过去的水杯。
“滚出去！”
“算了，你现在心情不好，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过两天我来接你出院，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
“其桢，这都是为了我们好。”
他居高临下地包容着我，像个极尽体贴的好丈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
我浑身都在发抖。
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空荡荡的，像被整个世界抛弃。
我以为我对他的下限已经有了足够的认知，可是他图穷匕见时，却比我想象中更恶心百倍。
呆坐了许久许久，我冰冷的身体才稍微回温一点。
我立刻让爸妈给我办了转院，转到了姜家旗下的一家疗养院里。
挽月也被爸妈接到家里严密照顾起来，以防周季明狗急跳墙。
律师的电话正好打了过来：“大小姐，证据已经全部收集完毕，甚至还有一些意外之喜。”
“好，告死他，”我牙关战栗着，“那些不该属于他的东西，就全部都给我还回来！”
“另外，周季明现在住的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找个装修队，把里面给我砸干净！”
挂了电话，我剧烈喘息着，身下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好好想想？
我已经想好了。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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