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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临近毕业，学校里基本没什么事。
所以只要一有空，我就在学习怎么卖货。
第一个月，我什么都不会。
跟着阿宁学剪视频，她拍美妆，我举着手机当支架，一录就是一下午。
晚上她把素材发给我，我坐在阁楼的折叠床上剪，卡点、加字幕、调滤镜，熬到凌晨三点是常事。
一个月卖了三十几单，分了块钱。我拿着那笔钱买了一箱泡面一瓶老干妈，坐在窗台上吃，觉得日子有盼头。
第二个月出了一条爆款。
我学着阿宁的风格拍了个宿舍好物推荐，讲一个九块九的收纳盒怎么把桌面收得整整齐齐。
头三天没动静，第四天晚上正要睡觉，手机突然疯了似的震，点赞评论蹭蹭地涨，一夜涨了两万粉。
那条视频最后跑了多万播放，收纳盒卖了一千多单，我分了四千多。
那天半夜我坐在地上数快递单，单子铺了一地，数着数着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砸在那些印着地址的纸条上。
阿宁跑上来以为出了什么事，看我满脸是泪又笑又哭，愣了半天，把一碗泡面塞到我手里：“快吃，吃完接着干。”
我吃着泡面，跟她说了家里的事。说了那个群聊，说了那条永远得不到回复的消息，说了那张没有我的全家福，说了那句“你能和你嫂子比吗”。
阿宁听完没说话，把泡面汤喝完了抹抹嘴，说：“那你更得好好干。让他们看看，你这个比不上的专科生，到底能做成什么样。”
九月开学，我回了学校。
大三课不多，白天上课晚上剪视频，周末回b城仓库打包发货。
期间，我妈给我打了一次电话，质问我为什么一直不回家。
我随口敷衍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我哥也打过几次电话，他料定了我没大出息，让我趁早毕业找工作，好给家里减轻负担。
我尽量让自己不被影响，而是专心跟着阿宁干。
账号慢慢做到五万粉，开始有商家寄样品来。
第一个广告是一条洗发水，商家给了八百块，我盯着转账记录看了半天，截了图存进一个叫“靠自己”的相册。后来那个相册存了很多东西，第一条爆款的分成，第一个广告费，第一次月入过万，第一次给阿宁转了五千块让她换个仓库。
九月底我妈打了个电话来。
我正在教室后排看后台数据，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愣了好几秒。
接起来，她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还是那副语气：“舒舒，你哥最近生意出了点问题，家里周转不开，你那儿有没有攒的钱？先借家里两万应个急。”
顿了顿又说：“你学费的事，妈帮你想办法。”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而是想起暑假被骗后在火车站那一夜，想起膝盖上那块淡粉色的疤，想起火锅店端盘子时满手的泡。
“妈，”我说，“我暑假被人骗了一千八，在火车站睡了一夜，端了一个月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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