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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他不说话。

他当然说不出话。

我试探着拉着他袖子往床边走，诶？倒是不欲拒还迎了。

被子里，呼吸乱了。

我体恤他体弱，本想自己出力在上面。

可刚爬到一半，就被压了下去。

意识消失前，脑子里只迷迷糊糊地诽谤：看着瘦瘦弱弱的，吃起人来竟没完没了。

第二天一早，我一开门就看见院子外蹲着个人。

竟然是裴舟。

他不知道蹲了多久，噌一下站起身时腿麻得差点栽倒。

裴舟眼珠子通红，盯着我滋润的脸、肿肿的唇，手指颤抖着质问：

「夏晴，你你竟然真的跟别人成亲了，你还跟他洞房了？你脏了你知不知道！」

「他怎么哑的？他是犯了政治罪的重犯！朝廷的原翰林池连昀，少年探花不知天高地厚直言谏诤惹了众怒，上朝时一杯毒酒赐哑，流放到这儿，这辈子都没有指望了，你瞎了眼吗？」

哑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裴舟说他那些从高处跌落深渊的过去。

裴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嘴上却不肯认输：

「看什么看？还当自己是翰林大人吗？我呸！我说的不对吗？你这种人就该孤独终老，你配有娘子吗？」

我气死了。

从小我就护短。

以前以为会嫁给裴舟，所以什么事都护着他。

可现在，谁欺负我夫君，我他妈跟谁急。

我一把抓住哑巴的手，十指交握，对着裴舟就开火：

「你是我家看门狗吗？一大早在我家门口汪汪叫。」

「我夫君怎么样轮得着你来说三道四？你算老几？」

「一口一个重犯，一口一个他这辈子没指望了。我告诉你，他的指望就是我，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了，有我在，他的日子就坏不了！」

「滚滚滚！别在这碍我夫君的眼，信不信拿扫帚拍你？」

我另一只手抄起门边的扫帚，朝裴舟扬了扬。

裴舟死死盯着我，满脸不可置信。

「夏晴，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对我的，你都是帮着我、向着我，挡在我前面的。」

他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红着的眼眶一下就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