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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淮安没有签字。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每天守在病房门外。
他不进去，只是隔着玻璃看我。
他给我买各种各样的补品，订最好的月子餐。
但我一口没吃，一眼没看。
我妈把那些东西全扔进了垃圾桶。
出院那天，程淮安早早地等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厚厚的外套。
“念安，外面风大，穿上吧。”
他小心翼翼地递过来，眼神里满是祈求。
我没有接，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我妈冷着脸，拿出一件自己的外套给我披上，扶着我往外走。
“程淮安，协议书我留在床头柜上了。”
走到走廊尽头，我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如果你一定要走诉讼，我奉陪到底。我不介意把你在我流产当天，为了陪女下属修电脑而挂断我求救电话的事，在法庭上说得清清楚楚。”
程淮安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靠在墙上，才勉强站稳。
三天后，我收到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他净身出户。
房子、存款，全给了我。
我找了搬家公司，把他的衣服、鞋子、电脑，包括姜甜买的那些蓝色婴儿用品，全部打包，寄到了他的公司。
做完这一切，我看着空荡荡的房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没有沉浸在悲伤里。
因为我不配。
那个孩子是因为我的软弱和犹豫才离开的。
如果我早一点离开程淮安，早一点坚决离婚，他也许就不会死。
我用工作填满了自己的生活。
结婚前，我本来是国内顶尖建筑设计院的初级合伙人。
为了照顾程淮安，为了备孕，我退居二线，最后干脆辞职在家。
现在，我重新拿起了画笔。
我的导师得知我离婚的消息，立刻给我打来电话。
“念安，回来吧。你的天赋，不应该被困在厨房里。”
我回到了设计院。
一切从头开始，但我并不觉得苦。
相比于在那个家里，每天揣摩程淮安的脸色，每天忍受那个女人的挑衅，这点工作强度简直是享受。
而程淮安那边，生活似乎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他依然是部门主管，依然拿着高薪。
他没有因为离婚而一蹶不振，他的事业依然稳步上升。
但我知道，他的生活，早就烂透了。
有一次，我在商场偶然遇到了程淮安的同事。
他告诉我，程淮安现在像个工作机器，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也泡在公司。
“他瘦了很多，烟抽得很凶。以前他最讨厌烟味的。”同事叹了口气。
“还有那个姜甜，前阵子被程主管当众骂哭了，说她做的方案是垃圾，直接把她调去了最偏远的边缘部门，没过多久，姜甜就受不了辞职了。”
我听完，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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