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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年纪小？”
“那后来呢？”
“后来你十六，十七，十八。你哪一年不知道自己住的是谁的院子？”
她被我问得一句话都答不上来，只会掉眼泪。
继夫人急了，厉声骂李妈妈。
“明意心软，被你们哄着看了两眼册子，便算她有罪了？”
“她一个姑娘家，哪做得了府里的主！”
我看着继夫人。
“她是做不了主。”
“可她能享福。”
“享着不属于她的院子。”
“享着不属于她的体面。”
“享着你们替她铺好的嫡女日子。”
这几句话砸下去，明意终于撑不住了，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姐姐，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那时候不敢说。我怕我一说，母亲和祖母就会把我赶出去，我怕我什么都没有”
我低头看着她，只觉得好笑。
“所以你就装不知道。”
“看着我亲娘的东西一点点变成你的。”
“看着我这个真嫡女在外头吃苦。”
“等着我回来，再继续劝我顾全大局？”
“我没有想害你”
“我只是怕。”
我一根根掰开她的手。
“你怕没地方住。”
“怕没银子花。”
“怕没如今这身小姐命。”
“你不是无辜。”
“你只是舍不得把吃进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三叔公沉着脸开口：
“既然她早就知情，这事就更不能糊弄。”
“钥匙院子旧物账目，一样都不能少。”
“明意也不宜再住正院。”
她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惊恐。
“祖母！”
“母亲！”
“我不要搬出去！”
我没再看她，想起昨夜从偏库翻出的那只旧木匣。
匣子最底下，还有一封没拆开的旧信。
我原本没想现在拿出来。
可到了这一步，我越来越不信。
当年我流落在外，真的只是一个抱错。
那封旧信，我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拆开的。
信纸已经发黄。
上头只有短短几行字。
是我亲娘身边旧乳母的笔迹。
她在信里说，我满月后那场乱子，不像单纯抱错。
有人半夜进过内院。
有人换过襁褓。
她察觉不对，想禀告原夫人，可第二天就被打发出了府。
她不敢声张，只能偷偷把信塞进木匣，盼着有一天能有人看见。
信念到一半，祠堂里已经炸开了锅。
老夫人手里的佛珠都断了线。
继夫人整个人僵在原地。
侯爷更是脸色铁青。
“胡闹！”
“一封不知道哪来的旧信，也敢拿到祠堂妖言惑众！”
我把信折起来，看向他。
“是不是妖言，父亲心里最清楚。”
“至少现在我知道了，我这十七年不是白丢的。”
“侯府也不是糊里糊涂被骗了十七年。”
这话一落，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从前他们还能说，是命不好，是抱错了，是阴差阳错。
可现在，这层糊涂皮也快兜不住了。
老夫人声音发抖。
“把信给我！”
我没递过去。
“祖母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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