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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地下室重新恢复了死寂。
周慎舟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他爬到供桌前，双手颤抖地捧起那个空荡荡的骨灰盒，将脸紧紧贴在上面。
“念念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把命赔给你好不好？你带我一起走吧”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那是苏念生前用过的手术刀，被他高价从医院买回来，日日带在身上。
他没有任何犹豫，对准自己手腕的动脉，狠狠划了下去。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地上的往生咒。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而满足的微笑。
“念念，我来找你了”
他的生命力随着血液一点点流失，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因为在失血过多的幻觉中，他终于“看”到了我。
我穿着一袭干净的白裙，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左眼角的泪痣，依然清晰如昨。
“念念！”
周慎舟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想伸出手去抓我的裙角。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你原谅我了对不对？”
我静静地看着他，缓缓蹲下身。
然后，我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话。
“周慎舟，下地狱去吧。”
“我在天上，不想看到你。”
周慎舟眼里的光，在这一瞬间彻底熄灭了。
他张大嘴巴，似乎想喊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赫赫的漏气声。
无尽的悔恨和绝望，伴随着生命最后的抽搐，将他彻底吞噬。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死不瞑目。
我站起身，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我的执念，在念安安全离开，在仇人得到应有下场的那一刻，已经彻底消散了。
灵魂的束缚感正在一点点褪去。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化作点点星光，向上飘升。
穿过阴暗的地下室。
穿过周家奢华的屋顶。
我看到了外面的天空。
阳光很暖，风很轻。
一架银白色的客机正好划破云层，向着远方飞去。
那是念安的航班。
我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宝宝，带着妈妈的心脏，去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吧。
至于那些烂在泥潭里的人。
就让他们，永远烂在那里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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