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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我妈那张沾着灰却笑得满脸褶子的脸，冷冷侧身退了半步。
她扑了个空，双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差点栽倒在玻璃渣上。
招生办主任皱了皱眉，一步跨上前，用宽阔的后背把我和那个家彻底隔开。
他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省厅红章的文件。
“沈小雅同学。”
“依据《未成年人保护法》及省厅紧急保护令”
主任的声音压住了整个客厅，一个字都不带含糊的。
“鉴于你提交的生存险境评估材料，你的助学户籍独立剥离申请已特批通过。”
他把文件递到我面前，下面压着一本暗红色的崭新证件。
“这是你全新的单独立户户口本。”
我伸出手。
指腹上全是夜市洗碗泡出的死皮，手背上还有刚才被碎玻璃划破的血口子。
这双满是伤痕的手，稳稳接过了那本带着国徽的户口本。
从今往后，我跟桌上那张油腻的红纸婚书，再没有半点关系。
我妈脸上的笑凝固了，声音尖得变了调。
“什么独立户口！”
“她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凭什么分出去！”
她伸手就要抓我衣服，被居委会大妈一把拦住。
我爸也急了，红着眼冲上来就要抢我手里的红本。
“老子不签字，看谁敢把她带走！”
旁边的警察直接掏出手铐，把我爸的双手反剪在背后，咔哒一声铐死。
“嫌疑人涉嫌贩卖人口。”
“你们作为父母不仅失去监护权，还是共犯。”
警察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现在依法传唤，有什么话去局子里说。”
我爸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
王老板面如土色，蹲在墙角连头都不敢抬。
招生办主任转过身，直面市级媒体的摄像机镜头。
他正了正领带，开口，每个字都往镜头里砸。
“沈小雅同学是今年全省最优秀的考生，是我们国家未来的栋梁。”
他指着满地的狼藉和那张被撕碎的假志愿表。
“任何阻断她求学之路的行为，都是对国家人才的犯罪。”
“绝不姑息！”
记者飞快地记录着，闪光灯又亮成一片。
我弟呆呆站在角落里，看着被铐住的父母。
他突然发疯一样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大吼。
“你把户口迁走了，我的车怎么办！”
“王老板的三十万肯定要退的！”
他用力抓着头发，眼珠子通红。
“你个白眼狼！”
“你赔我的电竞房！赔我的新车！”
警察走过去，一把揪住他后衣领拽到一边。
“妨碍执法，你也想进去蹲几天是不是？”
我弟缩了缩脖子，盯着腰间的警棍，彻底没了声。
他那个用我换来的电竞梦，在手铐的冷光里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把户口本贴在胸口，硬挺的棱角硌着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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