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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姜怀苓的脚步顿在知府衙门门口。
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谢璟比离京时清瘦了些，下颌线条更显凌厉，眼底带着赶路的疲惫，但在看到她的一瞬，那双眼睛亮了一下。
“怀苓。”他唤她，声音比从前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
姜怀苓垂下眼，依礼跪拜：“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礼节周全，态度疏离，和对待任何一个皇室贵胄没有区别。
谢璟伸出去想要扶她的手僵在半空，又缓缓收回。
“起来吧。”他说，“不必多礼。”
王茂连忙打圆场：“殿下远道而来，下官已在后衙备下薄宴，为殿下接风洗尘。郡主也一同入席吧？”
姜怀苓淡淡道：“多谢王大人美意。营中还有病人等着，臣女先行告退。”
她向谢璟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谢璟追出来，急切道：
“药方上的乌头不是你所写，是她买通送药的小厮添上去的。佛堂里的毒也是她下的。那块白布上的血字，是她找人仿了你的笔迹。”
他看着姜怀苓的眼睛，眼底满是悔恨。
“我错怪了你。从头到尾，都是她在陷害你。”
姜怀苓沉默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指尖微微收紧。
谢璟继续说：“天命凤女也是假的。沈家收买了钦天监，编造了那套说辞。为的就是让沈知微当上太子妃，借机除掉你。”
“我已经处置了沈知微和沈太傅。”他的声音更低了些，“怀苓，我知道错了……”
姜怀苓沉默了很久。久到谢璟以为她不会说话时，她终于开口，语气平淡：“皇兄不必如此。事情已经过去了。”
谢璟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从前看他时总是亮晶晶的，如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没有资格。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百草令，轻轻放在她身边的桌上。
“令牌我修好了，你收好。”
“我不会再逼你。”他说，“但我不会走。江南疫区凶险，让我留下来，至少……让我帮你。”
姜怀苓没有说话，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夜里，姜怀苓在医棚里核对药材清单。
裴昭在旁边坐下，翻看她的方子。
远处，谢璟过来找姜怀苓，他看到医棚里的两个人，脚步顿住了。
裴昭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有一种他插不进去的默契。
他站了片刻，终于走了过去。
“怀苓。”他唤她。
姜怀苓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神平静。
谢璟看了裴昭一眼，眉头微皱：“这位是？”
“裴昭。”姜怀苓淡淡道。
他看了裴昭一眼，转向姜怀苓，声音沉了些：“深更半夜，你和他孤男寡女在此处，成何体统？”
姜怀苓反问道：
“皇兄是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
谢璟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姜怀苓站起身，拍了拍衣襟：“皇兄若无要事，我先去忙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昭看了谢璟一眼，什么也没说，起身跟了上去。
谢璟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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