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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亲戚都看着，公公就算是想反悔都不好意思。
当天下午，几十年的婚姻，就这样草草结束。
走出民政局，婆婆看着手里的离婚证，长长舒了口气。
像是卸下了压在身上几十年的重担。
我和老公收拾好东西，驱车送她回了乡下。
那是婆婆的父母留给她的老房子。
自从父母过世，她嫁到李家后，就再没回来过。
房子虽然落灰了，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精心打理过。
婆婆伸手拂去桌上的灰尘，眼神温柔又落寞。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嫁到李家后，满心满眼都是丈夫。
连属于自己的家，都被遗忘在了回忆里。
在婆家，公公有老奶可以诉苦。
老奶受了委屈有公公撑腰。
可她呢，受了再多苦，都只能自己扛。
我看着婆婆泛红的眼眶，心头一酸，拉过她的手。
“妈，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
老公也跟着点头。
“对，妈，从今天起，我和小晚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说着，我们撸起袖子开始收拾。
灰尘被一点点扫去，家具渐渐露出原本的模样。
这不仅仅是收拾一间房子，更是婆婆重新拾起自己人生的开始。
自婆婆搬走后，我和老公也没断了公公那边的联系。
逢年过节或是周末，总会拎些水果点心过去探望。
不管怎样，血缘亲情摆在这里，面上的情分总要顾着。
只是每次去，李家都乱成一团。
和婆婆在时的井井有条判若两地。
以前屋子被打理得妥妥帖帖。
老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杯水都不用自己倒。
如今没了婆婆，老奶的使唤瘾却半点没减。
整日里拄着拐杖在屋里踱来踱去，张口就是喊公公伺候。
“李建国，我渴了，倒杯热水来，要温的，别太烫也别太凉！”
“地板怎么这么脏，你眼瞎啊？赶紧拖了，万一我摔倒怎么办？”
“这菜炒的什么玩意儿，盐放多了，重做！”
公公这辈子被婆婆伺候惯了，哪里会做这些家务。
烧个菜不是盐多了就是糊了。
洗衣服连洗衣液都放不对量。
拖个地还能把水洒得到处都是。
收拾烦了，他自然对老奶没什么好脾气。
“烦死了，自己没长手吗？”
“老子都快累死了，你怎么不给我炒个菜去？”
老奶稍不如意，就坐在沙发上拍着大腿哭天喊地。
骂公公是不孝子，养他这么大还不如养头猪，连亲妈都伺候不好。
起初公公还耐着性子哄两句，次数一多，干脆不管了。
可老奶有的是办法治他。
只要两人一闹矛盾，老奶就拄着拐杖往亲戚家跑。
逢人就哭诉公公不孝，说自己一把年纪了没人管，儿子还天天欺负她。
把公公的不是添油加醋说上一通。
亲戚们明面上指责公公，私下里又蛐蛐老奶麻烦精。
几个月下来，李家的名声彻底臭了。
公公尝到了苦头。
以前觉得婆婆做家务轻轻松松，轮到自己才知道难。
每天不是做饭洗衣，就是听老奶的数落。
连坐下来歇会儿的功夫都没有。
不到半个月，人就憔悴了一圈，头发都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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