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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下午，我爸睡醒了。
我推着他去湖边散步。
他忽然问我。
“你有女朋友吗？”
我愣了一下。
“没有。”
“为什么？”
我看着远处的雪山。
“遇到过一个。但后来没了。”
他点点头。
“她对你好吗？”
我想了很久。
“不好。但她死了。”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找一个对你好的人。”
我笑了笑。
“好。”
夕阳把湖面染成金色。
天鹅游过来，在岸边停下来，歪着头看我们。
我爸伸出手，想摸它们。
天鹅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我推着他往回走。
手机又响了。
周律师发来一条消息：
陈媛的别墅今天拍卖了，成交价四千两百万，已经打到您账上。
另外，她书房里的东西，我让人整理出来了，有几本日记，您要不要？
我看着那条消息，走了一段路。
回了一个字：要。
一个月后，日记到了。
厚厚一摞，十几本。
最早的日期，是八年前。
最晚的，是她死前两天。
我坐在院子里，从第一本开始翻。
第一本的字迹很工整，像是学生时代。
“今天认识了李凯文，是个很有灵气的学生。眼睛很亮。”
翻了几页。
“我喜欢他。”
再翻。
“妹妹死了，妈说是李老师干的，我不信，但证据摆在那里，我得信。”
字迹开始潦草起来。
“今天我做了这辈子最错的事。我毁了他全家。”
翻到后面。
“五年了。我每天都在找他。找不到。”
“今天在片场见到他了。他瘦了，眼神变了。是我害的。”
“我骂他贱货。他笑了。那个笑让我一晚上没睡着。”
最后几页。
“查清楚了。全查清楚了。不是李老师。是赵明辉。是我蠢。是我害了所有人。”
“他爸疯了。他弟弟死了。他变成这样。是我干的。”
“我有什么脸去见他？”
最后一页，只写了一行字。
“凯文，对不起。下辈子，换我跪在你面前。”
日期是她死的那天。
我把日记合上，看着远处的湖。
风把头发吹乱。
我没动。
安娜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你还好吗？”
我没说话。
她把一杯热茶放在我手边。
“你爸今天状态很好。他说想吃中餐。”
我点点头。
“晚上我做。”
她看着我。
“你哭过了？”
我摸了摸脸，干的。
“没有。”
她没再问。
夕阳落下去了。
湖面上最后一点金光消失。
我站起来，拿起那摞日记，走进屋里。
把它们放进壁炉，点火。
火苗窜起来，纸页卷曲，字迹一点点消失。
我爸从房间里探出头。
“什么东西烧了？”
我关上壁炉的门。
“旧东西。”
他点点头。
“旧东西该扔。”
我笑了笑。
“对。该扔。”
窗外，天鹅在湖面上游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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