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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陆嘉逸怔怔地立在原地，他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眼神死死锁住谢知意的脸，仿佛要从她冷漠的眉眼间找出一丝往昔的温情。

可是并没有找到。

他嘴唇轻抖，难以置信的开口：

「你居然说我恶毒？」

这两个字如冰刃刺心，刺痛的他呼吸一滞。

曾几何时，他听见谢知意厉声斥责顾清风「心肠歹毒」时。

他还暗自窃喜，以为自己运筹帷幄，将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可如今，那柄曾指向顾清风的利剑，此刻却调转，直直刺向他的心口。

他踉跄一步，险些摔倒，满心都是荒谬与震惊

怎么也想不明白，恶毒这两个字，怎会落在他的头上？

他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还带着几分破碎的哭腔：

「谢知意，我如果真的恶毒，那当年你重病、命悬一线时，我大可转身离去，任你自生自灭！」

「可我没有！为了你，我入赘给了那个病入膏肓的短命鬼，只因为她许诺，会保你痊愈。」

「我天天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受尽折磨，而你却和顾清风出双入对。」

「没有我，你早就病死了，哪还有今日的风光？」

他的声音颤抖，却字字如钉，铿锵有力，还带着无法言述的委屈。

以往，谢知意听到这些，总是垂下眼，眼带愧疚，仿佛欠他一生都还不清似的。

可如今，她只是皱眉，额角青筋微跳，早就听腻了这一出反复上演的苦情戏。

「够了！」

她低喝道，语气如寒铁般冰冷：

「你除了把这份恩情来来回回的说，你还能做什么？」

「我知道你救过我的命，可我回报你的还少吗？」

「自从你回来，你要什么，我哪一次没答应你？」

「我连给丈夫买部新手机都犹豫再三，却一掷千金为你买下学区房！我把所有耐心都给了你！处处委屈他们。」

「甚至两个儿子同时出事，我第一时间选择的是你儿子，你还要我怎么样？」

「继续还恩吗？」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亲口说的，只要我救你的儿子，你对我的恩情就一笔勾销。」

「如今你又提这些，是想让我跪下来谢你吗？继续对你感恩戴德，任你驱使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沉，眼中还翻涌着压抑已久的疲惫与厌烦。

这一刻，他不再是恩人，仿佛是她的债主，步步紧逼，令她窒息。

陆嘉逸如遭雷击。

他瞪大双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他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谢知意那句「恩断义绝」更像是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心。

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凄凉而讽刺。

他曾以为自己是赢家，可如今才惊觉，他早就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他看着谢知意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很是不甘，更有着深深的困惑。

为什么曾经的救命之恩，如今却成了他纠缠不清的罪证呢？

他为她牺牲一切，换来的却是「恶毒」二字的审判，是她的厌恶和嫌弃。

这一刻，他的心仿佛坠入无底深渊，四周黑暗如墨，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自嘲般的喃喃自语：

「原来在你眼里，我早已一文不值，没有利用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