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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撞入盛唐？（下）
但这就是穿越者的优势——他知道历史的走向，知道问题的根源，知道哪些政策成功了，哪些失败了。
“传朕旨意。”他走回御榻边，声音沉稳下来，“第一，明日起，朕要亲自检阅神策军。”
“第二，召翰林学士，朕要重订《元和格后敕》，首要整顿军制、财政。”
“第三…”他看向杜黄裳，“三日后大朝会，朕要议西川事。但在那之前，杜相你拟个章程——如何在不引发全面战争的情况下，解决刘辟。”
杜黄裳深吸一口气：“臣…领旨。”
两位宰相退下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今晚的皇帝，让他们感到陌生，又感到一种莫名的振奋。
殿门关闭。
林世民独自站在空旷的寝殿中，终于允许自已流露出真实情绪。他走到铜镜前，再次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
李纯。唐宪宗。历史上评价两极的皇帝：一面是“元和中兴”的缔造者，一面是晚年昏聩被弑的悲剧人物。
而现在，这个身体里装着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
一个熟知安史之乱后所有历史走向，熟知每一次藩镇叛乱的细节，熟知每一个关键人物的结局，熟知这个王朝最终如何走向灭亡的灵魂。
“这不公平。”他对着镜中的自已说，声音有些发抖，
“这对李纯不公平，对杜黄裳、李吉甫、武元衡、裴度…对所有这些人都不公平。”
但随即，他笑了。笑容里带着大学生特有的狡黠，也带着帝王的冰冷。
“但历史本来就不公平。”
窗外，长安城的宵禁钟声响起，浑厚悠长，穿越一千二百年的时空。
林世民——不，从现在起，他就是唐宪宗李纯了——走到案前，铺开宣纸，提笔蘸墨。
他的字迹与原主不同，更潦草，更随意。但内容却让任何一个看到的人都会心惊：
《削藩策·初稿》
一、军制改革：神策军整顿方案
二、财政改革：两税法完善与盐铁专卖强化
三、人事改革：科举改制与寒门提拔
四、外交策略：联回鹘制吐蕃，稳边疆
五、削藩步骤：先易后难，分化瓦解，经济战与军事战结合…
他写得很慢，很认真。窗外月色如水，烛火摇曳。
这一刻，那个熬夜写论文的大四学生，和这个执掌破碎帝国的年轻皇帝，奇妙地重合在一起。
他不知道这次穿越是意外还是命运，不知道能在这里待多久，不知道改变历史会带来什么后果。
但他知道一件事：
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
“贞观之治我赶不上，”他轻声自语，笔锋在纸上划过，“但‘元和盛世’…或许可以试试。”
殿外，值夜的宦官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笑声，疑惑地对视一眼。
皇帝今晚，好像有些不一样。
而在千里之外的成都，西川节度使府内，刘辟正与心腹宴饮。他刚收到长安密报，说皇帝病重，朝局动荡。
“天助我也！”他举杯大笑，“李纯小儿自顾不暇，哪有余力管西川？这节度使的位置，刘某坐定了！”
他不知道，长安城里的那个“李纯小儿”，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一个来自未来的，准备改写历史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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