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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十三个，电话终于通了。
背景音是嘈杂的重金属音乐，还有男人肆无忌惮的笑声。
“喂？周砚辞你有病啊？一直打打打，催命呢？”
宋虞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甚至还有一丝微醺的醉意。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在颤抖。
“老婆，我在市一院，妈突发心梗正在抢救，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你能不能过来？我一个人，我怕”
我以为她会惊慌，会安慰，会立刻赶来。
可是没有。
听筒里传来的，是她冷漠到令人心寒的呵斥。
“心梗？医生不是在抢救吗？我去能干嘛？我又不会拿手术刀。”
“周砚辞，你是个成年人了，能不能别遇到点事就找老婆？巨婴吗你？”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我咬着牙，近乎哀求：“哪怕你来陪陪我也行，我真的很需要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了苏嘉跃带着哭腔的矫揉造作的声音。
“冉冉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为什么小美要跟我分手我不想活了，我想去跳江”
宋虞冉的语气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温柔似水，那是我许久未曾听过的语气。
“嘉跃你别傻！那个女人没眼光！你是最好的！你在哪？别动，我马上过去找你！”
然后，她转头对着我，声音恢复了冰冷。
“周砚辞，我过不去了。”
“嘉跃刚失恋，情绪很不稳定，一直闹着要zisha，那边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你妈那是病，有医生治；嘉跃这是心病，只有我能医！”
“就这样，别再打扰我救人！”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急救室红色的灯光下，像个被人抽干了灵魂的小丑。
这就是我的妻子。
在我母亲生死未卜的时刻，她却忙着去拯救她那个仅仅是因为被甩了就要死要活的“好兄弟”。
那一刻，我没有哭。
我只是默默地坐在冰冷的长椅上，看着那盏红灯，一直看，一直看。
直到天亮，手术成功，医生告诉我母亲脱离危险。
我才像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拿出手机，想给宋虞冉发个信息报平安。
却在打开朋友圈的瞬间，看到了一条二十分钟前更新的动态。
配图是苏嘉跃穿着一双限量版的倒钩，坐在江边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笑得一脸灿烂。
文案是宋虞冉发的：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兄弟！没有什么是一双鞋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双！[爱心][爱心]
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在。”
那一刻，我笑了。
笑出了眼泪。
那双鞋，炒卖价两万三。
而那天，恰好也是我的三十岁生日。
我连一碗长寿面都没等到，却等来了她给别的男人买的一双天价球鞋，和一句“只有我能医”。
原来。
在她心里，我母亲的一条命，加上我三十岁的生日。
都抵不过苏嘉跃的一场失恋，和一双球鞋。
那天我在医院的洗手间里，洗了很久的脸。
看着镜子里那个满眼红血丝、胡子拉碴的男人，我对自己说：
“周砚辞，该醒了。”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不再对她抱有任何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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