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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五年，我再次下楼，不再是一瘸一拐的佝偻躯体，而是无人能见的灵魂。
眼前的客厅明亮、整洁，暖黄的灯光洒在每一处。
最刺眼的，是墙上那幅巨大的全家福。
照片里，继父温柔地搂着妈妈的肩，妈妈怀中抱着笑容比阳光还灿烂的弟弟。
他们穿着漂亮的衣服，背景是色彩鲜艳的游乐场。
没有我。
目光所及，沙发上、电视柜上，散落着更多弟弟的成长照：
百日、周岁、学步、生日派对……每一张都记录着被爱包围的瞬间。
客厅一角铺着柔软的地毯，堆满昂贵的电动玩具、积木、小汽车，还有我从未拥有过的、造型精致的玩偶。
同样的是妈妈的孩子，弟弟真是幸福得令人嫉妒。
看着这样刺目的温馨，我的记忆被猛的拽回了曾经那个灰暗不堪的“家”。
那时爸爸和妈妈总是争吵，吵的内容翻来覆去就那些：
他们早没感情了，是妈妈非要生下意外怀上的我，害他不得不为了一个“不该出生的累赘”担负责任。
他说我该被打掉。
每次他说这些，妈妈就飞快地捂住我的耳朵，骂他残忍，不懂珍惜生命。
我那时不懂，只是怕。
如今，继父把我往死里打的时候，妈妈，你……还珍惜我的生命吗？
回忆继续蔓延……
爸爸工作不顺心，骂几句就变成动手。
拳头落在妈妈身上，我就冲过去挡在前面。
他把我踢开，我又不依不饶地爬起来扑上去抱他的腿。
我顾不得浑身的痛，我只知道我要保护妈妈。
有一次，他喝醉了，抄起茶几上的花瓶要砸妈妈的头。
我尖叫着冲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腿，用尽力气咬下去。
他吃痛，暴怒地把我拎起来关进了小黑屋。
我头顶老旧的灯线突然“噼啪”爆出火花，接着是电线烧焦的刺鼻气味。
火苗蹿起，迅速引燃了堆放的旧报纸和木箱。
浓烟灌满小屋，温度骤升。
我拍门哭喊的声音越来越弱，窒息感和皮肉灼烧的剧痛吞噬了我。
爸爸早已摔门离去，妈妈则被他打晕在客厅，不省人事。
等妈妈被浓烟呛醒，挣扎着找到钥匙打开小黑屋时，火势已经不小。
她冲进去把我拖出来时，我几乎成了一块焦炭。
救护车的声音，医院的消毒水味，漫长的抢救……再醒来，我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嗓子毁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脸和身上全是疤痕，右手手指烧得粘连蜷缩，左手手掌几乎烧没，左腿萎缩变形，最痛的右眼，最终没能保住，换上了一颗冰冷的假眼。
而爸爸，在警察来过几次、看过天价账单和我这副模样后，只留下一句“我养不起这样的废人”和一点钱，从此消失在人海。
妈妈抱着面目全非、浑身缠满纱布的我，眼泪好像在那段时间流干了。
我们卖掉了那间充满噩梦的房子，开始带着一身债务和伤痛漂泊。
直到遇见继父，我们才似乎……又有了一个能落脚的地方，一个听起来像“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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