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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碎玉心沈郎断情
沈墨珩坐在书房内，案上那方端砚里的墨汁已干结，他却久久未动。
窗外雨声潺潺，敲打在芭蕉叶上，声声凄厉。
小厮松墨战战兢兢地立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桌案正中，摊开着那幅刚从苏家流出来的“画作”。
画中女子侧颜温婉，正是他曾在大雨中动过恻隐之心的苏砚溪。可此刻，画上的她正含羞带怯地看着一名男子，那男子的手似乎正要抚上她的鬓发。画旁还题了一句艳词，字字句句都在暗指两人情意绵绵。
“啪！”
沈墨珩猛地将手中把玩的玉如意扫落在地，上好的羊脂玉瞬间摔成几瓣，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惊心。
“好一个苏砚溪！好一个苏家！”沈墨珩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压抑至极的怒火。
他本以为，苏家虽与沈家有旧怨，但这位苏家长女是个出淤泥而不染的。这几日他也曾暗中思量，是否要不顾家族反对，将她拉出那泥潭。谁知，这一切不过是她的伪装。
“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旧时的怨恨与被“欺骗”的羞恼交织在一起，烧红了他的眼。他霍然起身，抓起那幅画，大步冲入雨幕之中。
苏家西跨院，砚溪正捧着一卷经书强自镇定，忽听房门被大力踹开，夹杂着湿冷水汽的风瞬间灌满屋子。
她惊愕抬头，正对上沈墨珩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
“沈公子……”砚溪刚要开口，一团纸卷便狠狠砸在她脸上，棱角划过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红痕。
那纸卷落地散开，露出了那幅不堪入目的画。
砚溪定睛一看，顿时脸色煞白，浑身颤抖：“这不是真的……我没有！这是污蔑！”
沈墨珩几步跨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猛地钳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他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眼中满是讥讽与厌恶：“污蔑？画师亲眼所见，苏家下人皆知，你还想狡辩？苏砚溪，你就这么下贱？为了荣华富贵，谁都可以？”
“我没有……”砚溪泪水夺眶而出，拼命摇头，“那日是二婶让我去……我并未与那人多言半句……这是局……”
“住口！”沈墨珩冷笑一声，甩开她的脸，嫌恶地用帕子擦了擦手，“苏家当年害我父亲断腿，如今你又来做这等姿态。你们苏家的人，果然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他眼中的寒意比这漫天的冷雨还要伤人。那是一种彻底的否定，将砚溪心中仅存的一点少女情愫碾得粉碎。
“我本以为你多少有些不同，”沈墨珩转身，背影决绝冷漠，“如今看来，是我瞎了眼。这婚约，便如这画中污秽，令人作呕。”
沈墨珩走了，带走了满室的温度，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幅刺眼的画。
砚溪瘫软在地，手指死死扣着青砖缝隙，指甲崩断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那泪水落在地上，瞬间便化为虚无。心口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块，空荡荡的，只剩下冷风穿堂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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