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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半年后。
我的个人画展“新生”在市中心顶级的艺术馆举办，开幕式当天，宾客云集，无数闪光灯亮起。
我穿着顾言州亲自为我设计的星空色礼裙，站在聚光灯下，从容地回答着记者的提问。
一个记者将话筒递到我面前：
“岑女士，经历了这么多，您现在最大的感悟是什么？”
我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顾言州，然后对着镜头，平静地开口。
“我的感悟是，要学会及时止损。”
全场发出一阵会意的笑声和掌声。
顾言州在我身边，温柔地注视着我，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宴会进行到一半，他为我端来一杯温水，我们走到露台上透气。
他从身后为我披上外套，将我轻轻拥入怀中。
“累不累？要不要提前回去休息？”
我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
顾言州在我耳边低语：
“下个月我们的画廊在巴黎的分店就开业了。”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过去，顺便度个假。”
我笑着回应。
就在这时，露台下方的小路上，传来一阵粗暴的呵斥声。
“蔺北川！你他妈磨蹭什么呢！”
“那边的垃圾桶满了看不见吗？快去倒掉！”
“再偷懒这个月奖金全给你扣光！”
一个微胖的工头指着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佝偻身影，破口大骂。
那个身影一僵，随即慌乱地低下头，推着一辆散发着馊味的清洁车，吃力地朝垃圾桶跑去。
一阵风吹过，吹掉了他头上那顶又脏又旧的帽子。
昏黄的路灯下，那张布满胡茬、憔悴不堪的脸。
是蔺北川。
我看着他，内心毫无波澜。
顾言州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眉头微皱，收紧手臂，低声问我：
“我让保安处理一下。”
我摇了摇头，转过身，主动吻了吻他的侧脸，笑着说：
“不用了，言州。你刚才说什么？巴黎？”
“我倒是很想去卢浮宫看看。”
顾言州捏了捏我的手。
“好，都听你的。”
我没有回头，一步也没有停留。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被工头又一次的怒骂声打断。
“看什么看！还不快干活！”
他只能低下头，默默地戴上帽子，推着他的垃圾车，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他终于，活成了他曾经最鄙夷的样子。
而我，在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之后，迎来了我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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