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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透的时候，沈飞收到了系统的新提示。那块蓝色面板浮在暮色里，字比平时淡一些，像是电量不足的灯。上面只有一行字：“系统商城已完成阶段性升级。新增功能：‘档案解码’。可将碎片化信息与已有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当前可用：一次。”沈飞看着那行字，没有再追问，只是点击确认，关闭面板。

晚饭后，沈飞坐在灯下，把那张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一个抄写下来。他写得很慢，每个名字都反复看几遍才落笔。名单上六个名字，编号格式和钥匙名单很像，但编号范围不同。他想起以前见过类似的编号——在那些旧档案的附录里，在陈维民留下的那份说明里，像是一段被拆散了放在不同地方的暗语，需要有人把它们拼回一起才能看出全貌。他把名单收起来，没有立刻做什么，只是先放着。

第二天下午，方志远来了。他开着一辆半新的黑色轿车，比上次更旧了一些。他没有带东西，下车以后站在车旁，没有急着往谷里走。“听说法兰克福那边有人最近在查一批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旧档案。跟你上次在邻县看到的那批可能是同一批。”沈飞看着他，没有接话。方志远继续说：“来源不明确。但有人在翻那些旧东西。”沈飞沉默了一会儿，问到关键：“查到了什么程度？”方志远摇头。“还不清楚。但对方在找的不只是一份名单。”沈飞没有再问。两个人站在车旁，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

方志远走后，沈飞回到屋里坐下。他把那份名单从抽屉里拿出来，展开，在灯下又看了一遍。六个名字，编号格式一致，但范围不同——像是另一组钥匙，或者说，另一套分类。他忽然想，如果系统说的“档案解码”功能，能把碎片化信息与已有数据进行交叉比对……也许能查到这六个编号的原始出处。他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使用，而是先合上了名单。

入夜以后，谷里安静下来。小雨已经睡了，幽灵坐在磨坊门口，手里拿着那块木头——已经快成型了，但还差几刀才能看出是什么。月光照在他手上，木屑落了一地。他刻得很慢，每一刀都像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犹豫，手在动，但人像定在原地，只有刀尖还在慢慢往前推。

深夜，沈飞重新拿出那份名单，在灯下摊开。他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调用系统面板上的“档案解码”功能。面板跳出一个确认提示，他点击了“是”。几秒钟后，一行结果浮现在面板上：“编号范围确认：属第七实验室早期分类系统——时间：年—年。用途：记录实验对象原始样本属性，独立于钥匙名单。状态：已封存。”沈飞的目光在“钥匙名单之外”几个字上多停了一会儿。他重新看向那份名单，上面的六个名字，在夜色中静静地躺在他手边。

他没有立刻关掉面板，而是把那行结果又看了一遍，才慢慢退出。他把名单重新折好，放回抽屉里。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白色的路。远处，磨坊门口的灯光还亮着，幽灵还没有回屋，还在那里刻着那块木头，一刀一刀，很慢，像是在等那最后几刀自己想清楚该落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