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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李言和许笙笙出门时，在门口留了一条小缝。
我顺着那条缝钻出去，因为不会按电梯，我是走楼梯下楼的。
四肢的乏力让我疲惫不堪，我的浑身都在打哆嗦。
猫生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小区楼下的绿化带。
这一次，我要去得更远更远，最好一辈子也不让他们再见到我，徒增烦恼。
我走出小区，到处是来往的车流。
我遇到和我一起流浪的猫咪，他们没有生病，也很健壮，很漂亮。
因为生病，我瘦得脱相，路过的两脚兽看到我，都会避开，生怕被我传染了病。
我没有找到温暖的小窝，只找到一棵大树，这棵大树四面漏风，但我已经渐渐感受不到冷了。
我想，这就是我的归宿。
闭上眼睛的时候，我还在想李言和许笙笙。
我想，我不应该再奢求两脚兽的爱。
“小猫，你怎么了？”
是两脚兽对我说话。
我疲惫不堪地睁开眼睛，是一张陌生但柔和的脸。
她不像许笙笙那么漂亮精致，但是皮肤很白，眼睛很亮，穿得很朴素，看起来步履匆匆，应该是刚刚下班。
我已经没有力气卖萌讨好人类了，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却把我用塑料袋装了起来，带去了宠物医院。
女人身上的气味让我安心，她不嫌弃我脏，用指头轻轻地挠着我的头顶。
宠物医生见到我，有些诧异：“怎么是它！”
我费力地喵了一声，算是打招呼：嗨，人，又见面啦，不过这一次，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女人和宠物医生交谈着，宠物医生每说一句话，女人的眉头皱得就越紧。
这一次，我再也没有听见“丢”和“死”这两个字。
女人没有叫我咪咪，她给我取了名字，叫康康。
“康康，下次来见你的时候，记得好起来哦。”她握着我的手，“我是妈妈，记住我的气味。”
妈妈在宠物医院留下了钱，我知道，她在救我。
我乖巧得配合医生吃药、打针，努力地大口大口吃饭，认真地为自己洗脸。
我知道两脚兽会用货币交换物品，妈妈特别爱给我买东西，自己却舍不得买。
我来到新家的那一天，她给我准备了我从未拥有过的温暖的猫窝，还有我梦寐以求的三花猫拥有的豪华猫爬架。
而妈妈，她会为冬天买不买新的打折羽绒服发愁，会为了水电费半夜和房东打电话吵架。
但是我的猫粮，她眼睛都不眨就买最好的，我的猫砂也是香喷喷的，我的玩具一个月一换，连猫抓板都特别漂亮。
原来，比死神先降临的，是妈妈。
我才恍惚明白，这才是爱。
妈妈没有许诺过我一辈子，我却决定，把我余生的十二年都交给妈妈。
这一次，我终于明白人的爱究竟是什么样的。
妈妈给我拍了很多照片，发到了网上，我虽然没有像李言和许笙笙的三花猫一样大火，但偶尔也有十几个赞，我和妈妈的生活从不被人打扰。
直到妈妈收到了一条私信，我认出来了，这是许笙笙：“您好，你主页的那只猫是我们的，它之前自己跑走了我们没找到，请你把它还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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