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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站着没动，看着那个倒扣的塑料周转箱，又看了看陈皮屁股底下那个一模一样的箱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四爷，”王胖子说，“您这排场可以啊。住的是树上长的屋，坐的是地上捡的凳，吃的是水泡压缩饼，穿的是一万多的羊绒衫——您这是走的高奢户外风？”

陈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羊绒衫，像是对“一万多”这个价格完全没什么概念似的，又抬起头来看着王胖子，眼睛里多了一杀意。

“胖子，”他说，“这地方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就不错了。至于穿什么——”他把羊绒衫的袖口扯了扯，“等你死了就不会讲究了。”

他重新坐回那个周转箱上，伸手拿起铝壶，往一个缺了口的瓷杯子里倒了热水，推到空着的那个周转箱前面。

“坐吧，”他说，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既然都到这儿了，有些事情，也该摊开来说了。”

张麒灵终于动了。

他走到那个周转箱前面，没有直接坐下，而是低头看了看那个缺了口的杯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跟四爷对视。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有两秒钟。

不等温屿诺几人说话，另一边就传来了动静。

只见顺子从里间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半卷卫生纸，裤腰上系的绳头拖在棉袄外面，歪歪扭扭地耷拉着。

他看到外间多了这么多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越过王胖子圆滚滚的肩膀，直直地钉在了吴协脸上。

那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茫然，到辨认，再到一种确认之后的亮——像老林子里猎犬嗅到了熟悉的气味，瞳孔骤然收紧，整个人从松松垮垮的状态里弹了起来。

后续又迅速反应过来，并且装作疑惑般指了指吴协他们问：“欸～这又是哪儿来的人呐，陈老板，我刚看了分钟后出发刚刚好，只是他们……”

顺子那后半截话卡在嗓子眼里，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他原本已经做出那副刚看到有人来的表情，手指头还装模作样地指着吴协，眼珠子却已经转了两转，明显是在等陈皮递个台阶。

王胖子没给他这个台阶。

哎哟喂，您就是顺子吧？王胖子往前跨了一步，那两步走得浑身上下每一两肉都在颤，北京腔跟开了闸似的往外淌。

得嘞得嘞，您甭操心我们。我们这几位，别的不说，自己个儿照顾自己个儿那叫一绝。山尖儿上滚过，河底儿下钻过，哪回不是全须全尾地出来？

他说着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背包侧面，兜里插着一把折叠工兵铲，铲柄露出来一截，缠着褪了色的迷彩胶带。

您瞧见没？家伙事儿齐整着呢。

顺子的嘴张了张，目光从王胖子脸上挪到吴协脸上。

吴协立马点头，点得很用力，像是生怕点头慢了就被划进需要被照顾那一拨里。

他把身后的背包带往上颠了颠，冲顺子扯出一个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