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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的声音

文：连谏

在香妮的记忆里，奶奶是喜欢给她买泡泡糖的，从儿时买到读大学。

奶奶床头柜的抽屉里塞满了五颜六色的泡泡糖，周末，香妮从学校回来，奶奶会洋溢着满脸的慈祥，像魔术师对好奇的孩子打开神奇的盒子样摸索着拉开抽屉，瞬间，香气馥郁弥漫。

香妮会假做兴奋，搂着奶奶的脖子：哇，这么多……

然后，稀哩哗啦装进口袋，其实，泡泡糖于香妮，已是事过境迁的喜好，高三时，香妮喜欢上口香胶，味道清雅，像空谷的兰。

六年前，一场大病让奶奶的世界变成了永远的黑色，握着这些泡泡糖，香妮有时会想，奶奶是怎样摸索着拐过两个街角去买它们的呢？

听到香妮啪啪嚼着口香胶，奶奶就会裂着干瘪的嘴巴笑：都大姑娘了，还爱吹泡泡。

不想扫了奶奶的高兴，香妮从不解释。

泡泡糖攒多了，香妮会很不在意地带着它们返校，送给爱吹泡泡的同学，青春的快乐粘稠而密集。

那个周末的下午，奶奶坐在窗前，对着窗子伸手，香妮问：奶奶，你要拿什么吗？

奶奶笑：我要摸一摸阳光，香妮，只要你一吹泡泡糖，奶奶就能想起阳光的样子，你小时候吹泡泡时，七彩的阳光在泡泡上跑来跑去的，没有比那更美的阳光了。

香妮的心揪了一下，原来，那些泡泡糖，是自己童年的快乐，也是储存在奶奶心里的阳光。

阳光安好的午后，读大二的香妮，常常吹得泡泡糖啪啪做响，缤纷的阳光迷幻般地绽开在奶奶的暗夜，花朵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