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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爸爸像被抽走了魂魄般僵在原地，
那双曾温柔抚摸过我头发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滚轮缝隙间那抹熟悉的衣角，是生日那天妈妈亲手给我穿上的新衣服。
“乐瑶！！”
浑浊的血水倒映出他扭曲的脸。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的春天。
第一次产检，妈妈举着黑白照片，眼睛亮晶晶的：“你看，宝宝在吃手指！她将来一定是个舞蹈家！”
爸爸把耳朵贴在妈妈隆起的腹部，笑得像个孩子：“宝贝，我是爸爸。你要乖乖的，别让妈妈太辛苦。”
孕晚期的深夜，妈妈靠在床头织着小袜子，爸爸在一旁念童话书。
他们为“该取什么名字”争论到半夜，最后在纸上写了十几个“瑶”字
「瑶台月下逢」，那是他们定情时看过的芭蕾舞剧。
妈妈阵痛时，紧紧攥着爸爸的手说：“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让宝宝平安。”
我出生那晚，爸爸在产房外哭得像个孩子。
他给我拍的第一张照片背后写着：
「我的小公主，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可后来，他们却选择让我当狗。
好像这样就能让妈妈的病好起来，
他们忘了我是怀着怎样的爱意被降生的。
那些泛黄的记忆碎片，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刀。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爸爸瘫坐在血泊中，抓起一把混着骨渣的污水。
他想起我第一次踉跄学步时，妈妈笑得多么灿烂；
想起我发烧那夜，他们轮流用温水给我擦身体，守到天亮。
从什么时候开始，妈妈看我的眼神里淬出了恨意？
是从她因产后抑郁无法重返舞台开始？
还是从第一次因为我哭闹，她摔碎了所有奖杯开始？
“都是你的错！”妈妈歇斯底里的尖叫犹在耳边，“要不是生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而他一次次沉默地把我关进狗笼，用项圈锁住我的脖颈，甚至在我被脱光衣服当众羞辱时，只是别过了头。
“乐瑶——！”
爸爸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哀嚎，疯狂用头撞击洗衣机外壳。
“爸爸错了……真的错了，爸爸不该把你关进洗衣机里，不该设自动程序……”
他颤抖着捧起那几根细小的骨头，像捧着一碰即碎的珍宝。
可当他转头望向晕倒在地的妻子，眼神又变得迷茫：
“可是倩倩，倩倩病了，她受不了刺激……”
爷爷奶奶闻声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们的儿子抱着残骨又哭又笑，时而温柔哼着摇篮曲，时而拼命扇自己耳光。
“瑶瑶不哭，瑶瑶啊，爸爸给你报舞蹈班，带你去看天鹅湖好不好。”
他对着骨头喃喃自语，血泪从眼角滑落。
我悬浮在洗衣房上空，看着这个曾经教我走路的男人，此刻正对着我支离破碎的残骸，唱起了走调的安眠曲。
可是爸爸已经来不及了，
我已经死了。
学不了舞蹈，
也看不到天鹅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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