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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睡不着？"

"嗯，有点认床。"她翻了个身，"笙儿，你看到没，山里的星星是不是比城里多？"

梦笙掀开帐篷的小帘子往外看，天上的星星密得像撒了把银子，大块的那种，亮得能数清银河里的星星，"好多啊，好像伸手就能摸到。"

母亲也凑过来看，"以前你太太总说，人死了就会变成星星，看着家里人。"她的声音很低，"你太太走的那天，我就看见天上多了颗亮星。"

"那太太是不是也在天上看着我们？"

母亲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夜里梦笙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发现塔森石像的地方，松针落得满地都是，走起来像踩在棉花上。石像站立着，比之前看见的高很多，眼睛睁着，黑洞洞的，好像能吸走人。我想跑，脚却像被钉住了。这时候，母亲走了过来。她穿着那件天蓝色的哈萨克裙子，手背上的印记亮得刺眼。"笙儿，别怕。"她说着，伸出手去摸塔森的脸。

石像突然动了，肚子上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缠上了母亲的手。梦笙大喊着"妈"，却发不出声音。梦笙看到母亲回头冲她笑了笑，眼神特别温柔，像平时给她梳辫子的时候。

然后，一道青光从她手背上冒出来，裹住了整个石像。石像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化成了一道光，钻进了母亲的手心里。母亲的身影也跟着变亮，像要飞起来似的。

"妈！"我终于喊出声，一下子坐了起来。

帐篷里很暗，只有炉子里的火星还亮着。母亲睡得很熟，眉头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我摸了摸她的手背，凉凉的，印记还是淡淡的青色，没什么变化。

"做噩梦了？"父亲被我吵醒，低声问。

"嗯。"我躺下，往母亲身边靠了靠，"梦见塔森石像了。"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山里的东西，别老惦记。天亮我们就下山了。"

可梦笙总觉得那个梦不一般。母亲手背上的青光，石像的纹路，还有母亲最后那个笑，都像真的一样。

第二天早上，巴音大叔给我们准备了早饭：馕饼、奶茶和煮鸡蛋。"路不好，早点走。"他说，帮我们把行李搬到吉普车上，又塞给我一个布包，"巴图给你的，蘑菇干。"

车子开出夏牧场时，太阳刚从雪山后面爬上来，把雪顶照得金黄金黄的。我回头看，看见巴音大叔和他的家人站在帐篷门口挥手，巴图举着我的红裙子，像举着一面小旗子。

"还会再来吗？"我问父亲。

"等你放寒假，"父亲说，"那时候牧场下雪，能滑雪。"

母亲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雪山，"巴音保松说，塔森的石像每年都会往雪山那边挪一点，像是要回家。"

"真的假的？"

"他说的。"母亲转过头，看着梦笙笑了笑，"就像有些人，不管走多远，心里总想着要回个地方。"她的手轻轻放在膝盖上，手背朝上，阳光照在上面，印记好像又深了一点。梦笙突然想起梦里的情景，想问什么，却又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