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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司远真正感觉有趣的倒不是这个通道的开启，而是这个蚀道的指向。

虽然他不理国事，但论及他如今对国家的掌控，可以说天下间无一君王能及。如今就连民间的风雨调控，他那些越发精干的国民们都是早早做好一整套规划。若要他概括舜国的现状，那便是一个兼具强大中央统治力与民间素质和积极性的大同社会。而在这样的国家中，若说还有什么是他无法掌控的，那就是来自域外的扰动。

比如舜国天上的天，比如蚀道外的道。

如今的司远几乎能复现出舜麒当初将他从现世带到常世的每一个细节，所以他能确定的是眼前这个为谜语开启的蚀并不通往现世。而其具体指向何方？虽然没有证据，但司远直觉那是一个妖道大兴的世界。

同道相引？

虽然随着蚀道的闭合，自己和赠予谜语的飞羽道标之间的联系正在飞速断开，但单凭这一份感觉，司远就觉得他在谜语身上的付出物超所值了。

假设同道相引成立，那么自己来到这个有着唯心内核的常世、陪伴自己流落现世的和玉如意、自己来到常世后的如鱼得水、无视无咎君王长生规则而枯白的发……那么一些关于司远的眉目就呼之欲出了。

心想事成啊！

以寿命为代价。

能凭心打破一定的规则，但极限是司远此生的寿命。

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这句名言用在他身上也同样适合。

在现世，那个国泰民安的国家里，他如果按部就班，那么他能一帆风顺地以天才之姿崛起，甚至在几十年后成为国士，成为支撑一国一界发展的顶梁柱。但也仅止于此了，或许他能营造一方大势，引领一两次科技革命，但大势所在、规则所制，估计在他白发苍苍时也无法轻易制造出如蚀道这般的时空通道，更不用说去到更遥远的世界探索遨游。

所以他离开了，留下了突破的契机和让大势成型的命数，他跟着舜麒离开了。

在常世，这个君权神授的世界里，他如果按部就班，那么他也能稳定朝纲、整顿吏治、劝课农桑、推行教化、修明法度……让舜国一座大山一座大山的翻越，一步一个脚印地缔造千年盛世王朝。

但他没有这么做，他让舜国一蹴而就地跳过了国朝初期那些必然的冻饿蒙昧，就连“禁舜令”畅行诸国也在所不惜。这不仅是因为他看清了想将沉沦了近百年的舜国从深渊中拉出来要付出多少血泪牺牲，更是因为一开始他就想让舜走一条合他的众思之道，而不是去合那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兴亡国朝的天意之道。

司远面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无瑕笑容，他的指尖在随他身位伸长的枝叶上跳动，一段明媚的乐律在静仁殿中无声流淌。

虽然他目前还不能知道此生寿终之日是何时，届时他又在何方，但他如今已经能确定今生并不是司远的唯一一世，而他如今走的路也是之前不知多少世的自己都尚未涉足的。

这难道还不够有趣吗？

在探寻世界的浩瀚无垠之下，是探寻自我的脚步。

还真是有趣的旅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