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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培死了，死在了别人手里，也死在自己的手里。

他的灵魂飘荡在金銮殿上，没有什么传说中天子死亡之后接引的使者，只有满地的鲜血——他的血。

姜培还记得利刃割破喉咙的感觉，怎么能不记得呢，临死前的那一刻他是后悔的。

那时候脖子上的痛感格外明显。

可再疼也比不过几乎所有的臣子都背叛自己要疼。

丞相、尚书、侍郎、御前侍卫、将领，姜培第一次清楚的认知到，他原来就是个光杆司令。

哦，对了，包括他的国师。

他亲手册封的国师，这么大动静还没出现，肯定也背叛了他。

还有他的皇后，司韵歌，他的皇儿，在他那个罪该万死的娘亲肚子里一起背叛了他。

姜培看着三皇子号召臣子收拾金銮殿，看着自己的尸体被搬到不知道什么地方，看着他的头颅像是玩具一样被一群人抛来抛去。

看着兴阳的人坐上裕承的王位。

姜培死死盯着龙椅上的三皇子，看着他嘴角始终落不下的笑意，眼睛不自觉的发红，愤怒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是他的皇位！

这是他姜培的裕承国！

他做了这么久的皇帝，所谓的兴阳三皇子也配？！

姜培觉得身体好像在被什么填充，一身力气无处发泄，胀疼胀疼的。

兴阳，都是兴阳。

都是那个三皇子，害他这副样子！

身体里不知道什么东西横冲直撞，姜培赤红着眼睛就朝三皇子扑过去。

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这个觊觎他皇位的混蛋！

浓厚的怨气牢牢包裹住姜培，显然是已经入了魔，化为厉鬼的征兆。

三皇子只觉得身旁越来越冷，冷得他几乎笑不出来。

听那个小道士说裕承国的皇宫里不太平，不会是闹鬼吧？

森森寒气一阵阵往他的身子里钻，三皇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大殿里的其他人，发现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能感觉到。

周遭越来越冷，像是要把他活活冻死在这里。

三皇子摸了摸身下的龙椅，他还没上位，不能先被冻死了。

就在他要走的时候，那股寒气忽然就消失了。

三皇子愣了下，若无其事的挂上方才的笑意。

肉眼看不见的地方，姜培被五花大绑着，被他生前的宫妃们像狗一样牵着。

鬼魂是感受不到磕磕绊绊的，姜培可以看到自己的手指从门槛里穿过。

可是这种被人拖着走的姿势比磕的头破血流还要让人难受。

这是在侮辱他！

“你们好大的胆子！”可能是受到刚刚怨气的影响，姜培的理智肉眼可见的走丢。

风意上前一脚就踢在他的头上，姜培的脑袋直接被踢飞。

“你小点力气。”云沛怜说了她一句，“到时候缺胳膊少腿多没意思。”

姜培......姜培已经没办法说话了。

他的头掉到了御花园里的一处，旁边还有不知道是哪个太监或者宫女逃走之前报复性留下的小便。

姜培气的直翻白眼，可惜白眼只翻给了被味道吸引过来的不知名的虫子。

虫子还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