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趣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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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沙砾，抽打在兽皮册粗糙的封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西方的路途比地图上那条简单的线段要漫长和艰难无数倍。干涸的河床变成了嶙峋的碎石坡，枯死的树林里潜伏着因辐射而扭曲、充满攻击性的生物。我耗尽了石刃给的药粉，腿伤在跋涉中反复发作，靠着一股不愿倒下的意志力强撑着。

食物和水再次成为最紧迫的问题。发光蘑菇早已吃完，只能靠挖掘一些苦涩的块茎和偶尔捕捉到的小型蜥蜴果腹。水囊空了很久，嘴唇干裂出血，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沙子。

第三天，我在一片丘陵地带发现了一条几乎断流的小溪，河床底部只有些许浑浊的泥水。我顾不上那么多，趴下去小心地啜饮，泥水的土腥味和隐约的辐射警告味让我胃里翻腾，但至少缓解了那要命的干渴。

就在我抬头擦拭嘴角时，目光扫过对岸的丘陵，整个人瞬间僵住。

丘陵的背阴面，散布着几十个、甚至上百个简陋的十字架。不是木质的，而是用锈蚀的钢筋、断裂的金属管粗糙地焊接而成。有些十字架上还挂着早已风干的、残破的布条，在风中无力地飘动。没有墓碑，没有名字。

这是一个乱葬岗。规模如此之大，显然不是自然死亡。

我涉过浅滩，走近这片死亡之地。十字架排列得杂乱无章，很多已经倾倒。地面上散落着弹壳，虽然锈蚀，但能看出是旧世界制式武器的标准口径。岩壁上还残留着能量武器烧灼的焦黑痕迹。

这里发生过一场屠杀。

是谁干的？掠夺者？还是……庇护所？我想起石刃听到“奥莱克斯”名字时那冰冷的眼神。

我在坟场边缘发现了一个半塌的掩体入口，里面散落着一些生活物品：一个摔碎的陶罐，一只小小的、用金属丝编成的蝴蝶，还有半本被火烧过的儿童画册，上面画着色彩鲜艳的、早已不存在的花朵和动物。

这里曾经是一个定居点。一个或许像盐渍之民一样，试图在废土上建立家园的小群体。但他们失败了。

我默默地将那只金属蝴蝶和烧焦的画册残页捡起，小心地放入银箱。这些微不足道的遗物，是他们存在过的证据，是另一个被碾碎的“火种”。

离开乱葬岗，心情更加沉重。焦土的残酷一次次地刷新我的认知。希望如同风中的蒲公英，看似自由，却脆弱得轻易就能被碾碎。

又向西跋涉了两天，地势开始升高，空气变得更加寒冷稀薄。根据地图，我应该已经接近“遗忘壁垒”所在的区域。远处，连绵的山脉轮廓如同巨兽的脊背，横亘在天际。

傍晚时分，我爬上一座光秃秃的山脊，终于看到了它。

那并非想象中的城堡，而是一座依傍着陡峭悬崖修建的巨大、杂乱无章的建筑群。它像是一个疯狂生长的金属与岩石的肿瘤，层层叠叠，利用天然洞穴和人工结构拼接而成。外围是粗糙但高大的岩石围墙，墙上布满了了望塔和射击孔，一些地方还架设着老旧的、但看起来依旧危险的能量炮。围墙内外，可以看到微弱的光点和移动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