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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他看得见她苍白却决绝的脸，看得见她稳如磐石的握刀手势，看得见她眼底深处藏得极深、不愿外露的痛楚与不忍。
全世界都可以恨他、防他、弃他，唯独跟着他走过无数黑暗、知晓他所有隐忍的白羽，最清楚他的执念，最懂他的苦衷。
也正因如此，她的对峙，才比任何人的攻击都更让他揪心，更让他陷入极致的拉扯。
“……滚。”
沙哑破碎的单字，从陆风干裂出血的唇齿间艰难挤出。
声音低沉、粗粝，带着力量暴走的暴戾，又裹挟着极致痛苦的颤抖，不似威胁，反倒更像是一种近乎哀求的驱赶。
他的身躯猛地再次剧烈震颤，体内沉寂的冰火之力骤然反扑。
冰封之力顺着他的四肢炸开，瞬间冻结了他半边身躯，白皙的冰层爬满他的脖颈、侧脸、眉眼，几乎要将他半张脸彻底封冻；而另一半身躯，赤红烈焰破体而出，灼烧着冰层滋滋汽化，滚烫的火光映红了他染血的眉眼。
一冰一火，在他身上极致拉扯、生死对抗。
“别挡我。”
陆风撑着残破的地面，五指深深抠进滚烫的铁水与冰冷的碎渣之中，指尖筋骨暴起，用尽残存的所有理智，想要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不能死。
更不能让白羽，为一个即将失控的他，陪葬在这座地底实验室。
极致的力量冲突让他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一口腥甜的鲜血猛地涌上喉咙，被他死死咬牙咽下。血色浸染了唇瓣，却衬得他眼底那点倔强的清明，愈发刺眼。
周身外泄的冰火之力再次暴涨，冻结的空气寸寸炸裂，燃烧的烈焰冲天而起，朝着四周的能量屏障狠狠冲撞。
厚重的透明屏障剧烈震颤，表面瞬间爬满细密的裂纹，咔咔的碎裂声连绵响起，整座地下基地的摇晃愈发剧烈，头顶的碎石、线路残渣簌簌坠落。
白羽看着他近乎自残式的挣扎，心口骤然一紧，尖锐的酸涩席卷四肢百骸，握刀的指节微微泛白，却没有半分退让。
她太懂陆风了。
懂他骨子里的执拗，懂他宁死不负苍生的执念，更懂他此刻看似狂暴的挣脱之下，藏着怎样绝望的坚守。
他怕自己失控祸世，更怕拖累身边仅剩的人。
可她白羽，从来不是会弃他而去的人。
从他孤身背负天下骂名、化身命定反派之前，从她就早已做好了与他共赴黑暗、同葬绝境的准备。
“我不会让你出去的。”
白羽抬眼，清冷的声音穿透漫天轰鸣，稳稳压住暴走的力量喧嚣，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她缓缓抬起长刀，刀刃上的封禁纹路光芒大盛，淡金色的禁锢之力层层流淌，在半空织成一张细密的能量罗网，遥遥锁定躁动不止的陆风，却没有半分主动攻击的势头。
“我必须在这里拦你”
她缓步再向前一步，直面扑面而来的冰火风暴，凛冽的寒风刮乱了她的发丝，却乱不了她分毫眼神，“你现在出去，不是救世，是成劫。”
“你残存的理智撑不住冰火本源的反噬，一旦踏出这里，你即刻便会彻底失智。到时候，你亲手守护的都市、你拼命护住的苍生，都会死在你亲手掀起的浩劫里。”
“你赌上一切背负的骂名、隐忍的黑暗、牺牲的所有，都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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