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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一团雪荧的光斑零落如花的游转待息。那沉静黑暗的巨大深渊，稀薄月色已经渐渐不能映射在苍白的视野之内，人却仍然能够感受到身侧有人炙热的温度正透过一袭袭一层层的冷袍秀裙而传递开来，于是思绪陡然便会漫散，被瓦解掉全身可以调配的气力也随着远去的高度离散。

唯有那人是依稀可辨的。

少年堂堂风华的面孔，一对儿浸过苍茫烟水仍然耀目到逼人的琼石正安详且温柔的凝视起自己。

恍惚之间，谁已经溃烂发力的腹部逸出一丝丝的艳红，原来纵然是上古绝兽，那血也是红的。

郁黑到炽烈的海域。

她无声的向那一盘金色黯淡的太阳流去，身形犹如初春碧柳，还未到是人可怜可惜的时候，便已被巨大的命运漩涡轻而易举打断仅有的傲骨，碎成了心尖的冰渣，拢却扎手，随之任性地而去，却又觉得惋惜。

巨大的海底有巨大的金盘，那些莹莹的光斑逆流，洄浮，渐渐地在她逐渐溃散的清丽双瞳间凝为一个虚幻的光影，融入那原本因为享受短暂快乐而不住放松的眉宇之间，又如恶汐冷潮，将她唯一的那点儿快乐消磨个无影无踪。

她瞳神却不哀凄，一如他从前所望见的那个清秀女子目光，在寂寂的宫阙之间与作恶的仙界之中仍能含笑挺腰，将那永不能修复好的一枝脊骨决绝直起，金光斑驳之间，凌霄天眼之间，列神列仙有亏于她之间，平静波澜如水的眸色。

那个人的愿望早晚是要落空的。

他从不会知道那个在他手下极尽卑贱讨了两世苦难的姑娘，会如何坚忍，如何学会将她唯一一点的明艳爱恋与小小的快乐封锁成迷，只在永不能望见尽头的萧墙月色间才会极其压抑的放松出一点，哪怕就一点。

愈发多的莹光席卷，将此刻沉静坠落的二人身影包围成一片曜曜绝光。

渐渐的，无声的，像是就此便可以从那些陈旧的恩仇间自由脱身，从那些繁冗苍白的身份间脱身，一步一步在计划之内的做事，在计划之内的设计这场惊心的五月骗局，在计划之外的——

陪着她一同去接受那莫大的苦难。

他将她鬓角一丝飘逸光华的发丝心爱地缠上雪白指尖，轻轻地拢住她不住快速下落的腰身，迎接渐渐耀目逼人的光辉。

那些莹点是她前世的记忆。或许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他甚至一开始就没有将这个聪明的神族放在眼中。

那个极具智慧的祖先啊……他窥得了震撼天机，秘法将那份遗世万年之后的记忆以神封存，却也导致了那脉的间接陨落。

大荒百态，众神众仙仍然是自由的。接天战乱之后，羲和黯淡接管人间朝暮；西王母学会敛避锋芒，永生永世的将自己困苦于区区昆仑一隅；大智慧的白泽陨落，他座下的两位地、幽大帝毅然决然地从那个小小的破败的地方离走。

冰冷的，温柔的巨大金盘，那上面金辉涩涩，浊绿不动，唯有彻底的穿越苍茫时空，陷身那个大苦难之中的人在安详的发光。